寒江雪散文:祖母祖母

2020-03-29 20:24    来源:互联网    编辑:小美    浏览量:851

照片上的物件现在的人很难认识,是一只鱼形的墨线口袋,鱼肚里装着滑石粉或笔末,一条白线从鱼肚中间来回抻拉。这是过去的妇女做棉衣、棉被时往棉活上打直线用的。从物质的角度,这不是一件值钱的东西;但在我的心里

寒江雪散文:祖母祖母(图1)

照片上的物件现在的人很难认识,是一只鱼形的墨线口袋,鱼肚里装着滑石粉或笔末,一条白线从鱼肚中间来回抻拉。这是过去的妇女做棉衣、棉被时往棉活上打直线用的。从物质的角度,这不是一件值钱的东西;但在我的心里,它价值连城。这至少是六十多年前,祖母亲手缝制送给我母亲的。也许这是我的老祖母在世间留下的唯一带着她体温的遗物。

大致推算了一下,祖母应该是1905年出生的,属蛇。说实话,小时候,我有点怕祖母,总觉得她对孩子过于严厉。那时候我家在部队,但每年春节一定要回农村老家过年。在奶奶家过年最大的特点是人太多。爷爷在我出生前一年就去世了,后来奶奶就与两个成家的儿子住一栋房子,两兄弟不分家,两家人对面屋住着,一个灶台做饭,在一起过日子,光他们家就有12口人。我爸他们四个兄弟在外面当兵,过年四家都回去,一大家子凑在一起总有二十几口人,好不热闹,十几个孩子到了一起也真是闹腾。我记事时祖母已有六十几岁了,她很威严地端坐炕头,一边镇定地指挥着儿媳妇们做这、做那,一边大声呵斥着淘气的孙子。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秫秸棍,调皮鬼们的头上时不常要挨上不轻不重的一下子。

不像当时一般的老太太叫某某氏,祖母是有名字的,而且名字很响亮,叫邵永玉。她小时候家里穷,读不起书,就常常偷偷跑到学堂门口看热闹,名字是教书先生送给她的。祖母很为这个名字自豪,曾特意翻出户口簿让刚上学的我看这三个字。那个“邵”字我不认识,就问她。她歪着头认真地看了半天,忽然拍着手笑了:“你看我这睁眼瞎!这第一个不是我的姓吗?”会读书、写字的人是祖母一生最羡慕的人。祖母出生在辽西渤海边一个贫苦的渔民家庭,家的几个亲戚都是出海打鱼时淹死的。17岁的她嫁给了一位素未谋面的高姓的农民,日子过的将得温饱。可是好景不长,几年后的一场瘟疫,在几天内夺去了她丈夫和公公的命。六十多年后,当祖母再与我说起那悲惨的一幕,已十分平静,就像说着别人的事。她说村里的青壮男人几乎在几天之内都死了,想找个人帮着出殡都很难。贫苦的渔家女成了20多岁的年轻寡妇,上有年近六旬的婆婆,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。后来经人说和,年近四十岁的穷苦光棍汉,我的祖父韩福玉上门来到这个家,与祖母搭伙过日子。这件事在当时大概是比寡妇出嫁还让人瞧不起的事。但如果祖母出嫁,就会被扫地出门。为了保住仅有的两间破房子、两亩薄地,为了两个幼小的孩子能活下来,我的祖父、祖母,两个年龄相差14岁,为了活命硬凑在一起的人,都默默地忍受了。祖母一生养活了八个儿子。她很羡慕有女儿的人家,她悄悄告诉我,她曾怀过一对双胞胎女孩。但怀孕八个月时用大木叉往高高的马车上挑成捆的高粱头,累得流产了,两个女儿一个也没保住。八个活蹦乱跳的儿子,要吃、要穿,祖母只有没日没夜地干活。她常说“笑破不笑补”再苦再穷,她不能让八个儿子光着、露着。一年到头,除了庄稼地里的活路,祖母还有做不完的针线活儿。一到夏天,祖母的忧虑就会随着雨水的降临而增加。两间歪歪斜斜的破土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她怕房塌砸了孩子和丈夫,就整夜整夜地看着。慢慢长夜,一灯如豆,祖母大睁着因小时出天花而视力很差的眼睛,一边给孩子们做鞋,一边警觉地注意着每一点细微的动静。窗外闷雷滚滚、风雨如磐,闪电将祖母的身影,剪成一幅人世间最美丽动人的图画,清晰地印在窗纸上,也永远昭示在后人的心中。也许是一生干活习惯了,祖母的手永远也闲不下来。她不知道什么叫享受。不让她干活,是对她最大的惩罚。我小时候父亲每年接她从农村老家来部队住一段。她总是抢着干这干那,实在没活干,她就把我们穿破的袜子找出来,一双双补好,让我们接着穿。呆不了几天,她就吵着要回去,在老家看家望门,收拾园子、带孩子,她有做不完的活计。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庄稼人,哪有个闲呢?

每年过春节回老家都见祖母住的炕头儿的房梁上吊着个小筐,里面装着大家孝敬给她的好吃的。可祖母很少尝一口。亲戚、邻居,不管谁的孩子来都能分上一份儿。祖母的心永远系在儿孙们的身上,唯独没有她自己。弥留之际,她苏醒过来看到儿孙们都守在身边,就一次次拔下正在输液的针头。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孩子们的工作。我最后一次见祖母是1984年的春节,那时我刚刚工作半年,每月只有38元的工资,我选了一种能配得上祖母的深蓝色的毛线,亲手给她织了一件大马甲。她很喜欢,但还是舍不得穿,试了试就脱下包好放起来。那两天里,每天从早晨起床到晚上熄灯,她一直不停地跟我唠嗑。至今我清楚地记得祖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感叹:人,不能不信命啊!她拉着我的手,一遍遍地跟我念叨:七十三、八十四,不叫自己去。那年她虚岁八十三。她撩起斜襟棉袄让我看补在衬里上的一块古铜色的布。她那浑浊的眼中似有一道清晰的光亮闪过,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。她说那是她17岁出嫁时穿的那件棉袄面儿上的一块布。我的心被强烈的震撼了,静静地看着她饱含深情地用粗糙的老手摩挲着那块补丁,仿佛抚摸着那段苦难而难忘的青春岁月。我无法用语言表述自己的心情,只久久地凝望着她。祖母去世后,我从母亲的针线笸箩里找到那只鱼形墨线口袋。一种深沉而厚重的古典光辉在我的手中闪耀。祖母啊,你是一棵树,你博大的胸襟,永远荫庇着我精神的家园。祖母啊,你是一条河,你坚毅的情怀,不息地在我的血脉中奔流。我轻轻地将两手扣合,那只小鱼静卧在我的手掌间,似在无言诉说。我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祖母的体温…

寒江雪散文:祖母祖母(图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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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祖母

祖母[paternalgrandmother],直系血亲,指父亲的母亲,亦称“奶奶”。方言称谓有阿嬷、嬷嬷、婆婆、阿婆、娭毑、娘娘等。

孩子

《孩子》讲述的是20岁的布鲁诺和18岁的索尼亚,靠索尼亚的津贴和布鲁诺手下的小偷们生活。索尼亚刚刚生下了两人的孩子吉米,而布鲁诺过惯了无忧无虑、自由自在、只关心钱的日子,他该如何做一个父亲呢?这个新生儿的到来比预料的情况要复杂,布鲁诺很难接受父亲这一新的身份。电影《孩子》再度摘取了金棕榈大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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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祖母,关于悼念祖母的散文的介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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