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若雪散语』两厢厮守

2020-06-21 20:22    来源:互联网    编辑:小美    浏览量:585

把旧日芳华在月下摊开晾晒,平淡或跌宕的故事,此刻都变得薄如蝉翼,风掠过时,倏然折叠,隐蛰于箱。扣紧锁扣,故事里的一生,所有的爱恨嗔痴,便尽在此了。写在前面早就计划整理储藏室,可想到工程的浩大,心下生怯

把旧日芳华在月下摊开晾晒,平淡或跌宕的故事,此刻都变得薄如蝉翼,风掠过时,倏然折叠,隐蛰于箱。扣紧锁扣,故事里的一生,所有的爱恨嗔痴,便尽在此了。

写在前面

『若雪散语』两厢厮守(图1)

早就计划整理储藏室,可想到工程的浩大,心下生怯,一直拖着,迟迟未动手。

从暮春拖到仲夏,拖到这个闲闲无事的周末,再也找不到拖下去的理由。

戴好帽子手套口罩,系上围裙,硬着头皮打开储藏室的门。室内满是堆得摇摇欲坠的箱子,空间逼仄,勉强可以转身。纸箱、皮箱、木箱…,里面装的,多是旧衣服、床上用品,以及闲置不用的课本和专业书。

打开一个个箱子,清理,分类。保留的,丢弃的,卖废品的,送人的。

忙碌一上午,清理工作接近尾声,我也可以当得起蓬头垢面的美誉了。这时,一只斜卧在墙角的木箱映入眼帘。

这是一个暗红色、古旧的箱子,繁复的雕花在灰尘掩盖下模糊不清。

箱子不大,用点力,一个人就可以搬动。

搬到阳台细细擦拭,箱体已经有了裂纹,红漆也有些剥脱,触手,粗糙而温厚,仿佛触摸着时光走过的纹路,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。

箱体五面雕花,花纹古拙而随意,只是被木材的裂隙分割成时断时续的样子,如时间的断代。雕花图案并不容易辨清,似乎是龙凤呈祥,我不太确定。箱两侧各有一个铜把手,前面扣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锁,锁上也雕有模糊不清的纹路,四个角镶着铜包角。 铜锁、把手和包角都生满暗绿色铜锈,昭示着时代的久远。

问妈妈时,她只说这樟木箱是太姥姥的嫁妆。

你若喜欢,就归了你吧。

这样淡淡一句话后,妈妈再不肯多说,似乎想用这句话把我心中所有的疑问都给画上个休止符。

妈妈分明知道些什么,我想。

也许,是我想多了,妈妈对这只箱子的了解,并不多于我。

太姥姥的嫁妆。仅此而已。

在开还是不开间犹豫,万千纠结。

期待一个惊喜,但同时也不无担心。我不知道,打开后会看见一箱褪色的丝绸罗缎,还是早年的珠翠钗簪、铅黛胭脂,甚至,会不会邂逅一个酣眠在樟香中的精灵。

徘徊复徘徊,终是不敢打开,怕惊动这旧时光里蕴含的神秘与幽远。

干脆放下心事,任箱子静卧阳台,自去沐浴更衣,洗却这一身岁月赠予的尘埃。

夜深了,归鸦倦了,天幕深蓝,蝉声也眠在夜色中,喧闹的世界静下来。一株矗立在窗外的白杨,合着风的节奏,轻轻拍打着小夜曲。

浅淡的月华穿过树叶,笼住箱子,光影稀疏而斑驳。黑色夜幕后,有遥远的呢喃,在吟唱一首古香古色的歌谣。

一些神秘气息起伏穿梭。

站在阳台,我静静地凝视樟木箱,良久。好奇心在夜的掩盖下膨胀发酵,似乎有一种力量,一种来自夜的深处的蛊惑,促使我走近它。

弯下身,细麻布睡裙的下摆扫过脚面,悉悉索索的痒。

凝神打量,原来箱子的铜锁并未锁住,只是上下合扣而已。用力一摁一掀,铜锈扑簌而落,咔一声,锁扣翘了起来,箱盖缓缓打开。

空。

箱内空空如也。只有微尘逸出,精灵般月下轻舞。一些私语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嘀嘀咕咕。吁一口气,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心中石头落地的感觉。

转身时,箱内隐有微光流转,也许是错觉,一壁思忖着,一壁开灯细察。

明亮的灯光中,一枚香囊静卧。

轻轻捡起,锦囊如半个掌心大小,入手柔滑温凉,缎面也是古旧的暗红,箱体一样的颜色,七彩绣纹略有褪色,但图案依旧清晰可辨,芙蕖并蒂、鸳鸯交颈,栩栩如生。绿叶,一层深过一层的绿;粉荷,从酡红到绯色再到淡粉;鸳鸯,细密的羽纹,一针一线的心思。黄色丝绦软软地垂下来,欲语还休的样子。有轻渺的沉香的气息萦绕身畔,恍惚间,一时忘记今夕何夕。

时间停滞在这一刻。时间带我回到很久以前的从前。

很久以前的江南。

妈籍江南,这我是知道的。太姥姥有这样的嫁妆,自然就不足为其。

传说,江南人家若生女婴,即在庭院内栽种一棵香樟树,绿盖如伞时,女儿也到了芙蓉面、杨柳腰的适嫁年龄。出嫁前夕,便伐树制箱,内放丝绸,以此为女儿嫁妆,取其谐音两厢厮守(两箱丝绸)美好之意。 故香樟树又称女儿树。香樟的不虫不蠹不霉的特质,更为女儿家的柔软心愿平添了许多祝福。

只是,关于一树浓翠下的青梅竹马,关于在我猜测中存在的另一只箱子,关于箱中应该有过的丝绸,关于香囊上一针一线绣出的的温软情愫,关于庭院深深,窄巷悠长,斜风细雨…关于很久很久以前的江南,到底有着怎样一个两厢厮守的故事,我却无从知晓了。

可是我相信,这一切并未湮灭于时光的尘埃,这一切,并未随云烟散失在风中…

不虫不蠹不霉的樟木箱,盛载的风景依旧鲜活。

鲜活在在岁月长廊的尽头,鲜活在我的想象,我的笔端。

绣囊在掌心静静蜷卧着,如一只熟睡的鸟儿,夜风拂过,仿若有浅浅的呼吸,触动掌心的纹路。

一捧游离于时间之外的香雾,在不动声色中,已经植入心扉,留了烙痕。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箱子

它的作用也就是漂亮的,完整的一个“0”——零。在色调上,剧中“0”部分是素描关系饱和,沉着有质感的色调,那是大上潜意识中“反日常”的颜色。这两部分将会有较明显的色调情绪上的反差。

嫁妆

嫁妆是女子出嫁时,从娘家带到丈夫家去的衣被、家具及其他用品。各地、各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,其所送的嫁妆也会不同。一般为结婚的时候娘家人给女方带丈夫家自用的小私房。古时殷实人家嫁女儿准备的嫁妆,小到马桶、床柜、妆匣,大到棺材都会准备好,让女儿哪怕不花夫家一分一毫也可以过很好,这样在夫家才有底气不用看当家人脸色。到了现代,殷实人家的女儿出嫁时往往会以房、车等作为嫁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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